第1章 刀声

南京城的暮色裹着脂粉气卷过秦淮河。裴硕按住腰间绣春刀的鎏金吞口，大步踏入秦淮河畔的“醉月楼”。

裴硕抬头望去，“醉月楼”三字匾额下的铜铃铛随风轻晃，他踏着铮铮的琵琶声迈入大堂。

琵琶声骤然急促起来，盖住了他踩断楼梯的闷响。

突然一道黑影冲了出来，刀刃破空声裹挟着腥风。

“铛！”

绣春刀堪堪架住对方劈砍，裴硕虎口发麻的瞬间，瞳孔猛地收缩：那柄狭长太刀竟在半空划出新月般的弧光，刀锋诡异地自下而上挑向他咽喉！

裴硕拧身急退，左肩仍爆开一蓬血雾。伤口火辣刺痛中泛着诡异的青紫，仿佛有蜈蚣顺着血脉往心口钻。

“柳生新阴流...”裴硕咬牙吐出这几个字时，黑衣人己撞破雕花木窗跃下。

裴硕追着那道黑影穿过三条长街，却在一处幽深的小巷中僵在原地，不见了那黑衣人的踪迹。

裴硕踉跄着撞在青砖墙上，毒血浸透的飞鱼服在月光下泛着暗斑。

他试图用绣春刀撑住身体，剧痛却突然化作万千冰针，将他的意识刺入混沌。

当血腥味混着淡淡幽香钻入鼻腔时，他猛然惊醒。

五根银针正颤巍巍插在锁骨凹陷处。

“别动！”清冷女声混着琴弦震颤传来。

一个面上挂着黑纱的女子跪坐在廊下，素手轻抹焦尾古琴。

裴硕胸前的银针针孔渗出的毒血竟凝成蜈蚣形状，簌簌落进床边的药盅。

''你是锦衣卫？''

裴硕嗓音有些沙哑：''在下南京守备厅锦衣卫小旗，裴硕。”

“可是姑娘救了在下？不知该如何称呼？”

“唤我青瑶便好。”黑纱女子的声音轻柔酥软，令人遐想。

裴硕挣扎着坐了起来，飞鱼服褶皱里还沾着凝固的紫黑血痂。

他看了看药盅里扭曲的蜈蚣形毒块。

“青瑶姑娘的琴弹的真好，可惜在下还有要事在身，过几日再来感谢姑娘。”

“这是你的东西，包扎伤口时取下来的。”

裴硕点头接过绣春刀和今晨刚补发的锦衣卫牙牌。

“昨晚跑的真远，都到南城碧水巷了。”裴硕回头看了看方向，朝家中而去。

裴硕推开斑驳木门，摸索着点燃松油灯盏，火光舔过墙上挂着的雁翎刀鞘。

“正德十三年...”他蘸着茶水在方桌上划出深褐色纹路，指尖突然顿在''刘瑾''二字的水痕上。

铜镜里倒映着飞鱼服领口露出的绷带，纱布边缘渗着青瑶新换的墨绿药膏。

“旅游团的客人该报警了吧？”他对着铜镜苦笑。

那日带团讲解华山时，忽然天旋地转的眩晕，再睁眼就成了正德年间的锦衣卫小旗。

不过好在自己穿越的这个原身是个锦衣卫小旗。

最起码暂时不为吃喝发愁。

但是这几个月最让他难以忍受的就是娱乐活动太少了，月俸8两也喝不了几次秦淮河畔的女儿红。

裴硕从怀中掏出一本发黄的书籍，只见封面写着《飞鱼刀诀》。

突然脑中传来一个声音：“系统检测到《飞鱼刀诀·残篇》（完整度31%），修炼此功法大成需消耗5年内力，如补全为《飞鱼化龙诀》需消耗15年内力。”

不错，这正是裴硕的系统。穿越者没有系统怎么能行？

但是这个系统有个大坑，只对武功秘籍有反应，它能够检测到裴硕周围三尺内的武学秘籍。但是要想修炼大成或补全升级后续功法，都需要消耗内力。

动辄要几十年。而裴硕习武时间算是早的了，从12岁习武到现在也才8年。

“不管了，先试试再说。”裴硕想起昨晚险些破喉的刀光，心有余悸。

“将《飞鱼刀诀·残篇》提升至大成！”心头默念。

瞬时间，身体感觉一丝热流涌入，脑中意识里自己化身为小人，飞速的演练刀法。

十分钟后，身体平静了下来。《飞鱼刀诀·残篇》刀法大成！

裴硕兴奋的拔出绣春刀，在房间里施展起了刀法。

绣春刀在裴硕手中抖出一串银芒，刀刃翻飞时带起的风，吹得松油灯盏忽明忽暗。

狭窄的房间里，刀光犹如漫天银蛇，每一式又都藏着三种变化。

当最后一式斜撩收势时，裴硕望着铜镜里自己额角滚落的汗珠，这才意识到自己仅剩3年的内力修为。

“三年就三年吧，内力修为总会慢慢提升。但刀法大成可不容易，大不了遇到敌人速战速决，尽量避免持久战。”

“碧水巷那姑娘肯定长得很好看，光听声音就让人心动。嗯...过几天买点东西去联络下感情......”不一会儿，房间响起了裴硕的呼噜声。

天微微亮，裴硕己站在南京守备厅锦衣卫衙门的石阶前。

校场传来晨操的呼喝声，二十余名力士挥动制式雁翎刀，刀光织成一片银网。掌刑百户田西横，斜倚在廊柱上啃着炊饼，见裴硕进来只是掀了掀眼皮。

“小旗裴硕求见赵千户。“他将牙牌按在值房案上，漆面被晨露沁得湿滑。

赵佑崇正在内堂用麂皮擦拭御赐的错金弩，鎏金护腕磕在紫檀案角发出脆响。

这位南京守备厅锦衣卫千户抬起阴鸷的眉眼时，裴硕注意到他左手尾指套着枚翡翠扳指——很像上个月查抄苏州盐商时不见的证物。

“柳生新阴流的居合斩？“赵佑崇突然冷笑，弩机咔哒一声上弦，“南首隶竟有倭寇混入秦淮风月场，田西横上月还说浪人船队在舟山外海。“

裴硕刚要开口，咽喉突然涌上腥甜。昨夜强行催动《飞鱼刀诀》大成的后遗症。他借着抱拳的姿势咽下血沫，飞鱼服袖口的银蟒纹在晨光中微微发颤。

赵佑崇突然掷来半块青铜腰牌，断裂处还沾着干涸的褐斑。

裴硕瞳孔骤缩——这分明是东厂番子专用的缉事牌。

“醉月楼三日前刚换了东家。“千户的麂皮缓缓抹过弩箭铁簇，“新掌柜姓郑，祖籍漳州月港。“

“不要惊动南首隶巡抚衙门。”

裴硕退出值房时，瞥见田西横的绣春刀柄上缠着崭新的倭缎——那靛青底子洒金纹，正是琉球贡船带来的稀罕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