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在冰冷的塑料外壳上顿了顿。安全？在这个人吃人的毒窝里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死亡的味道，哪有什么真正的安全？鹧鸪上次传递消息时，提到他差点被岩坤的人堵在赌场后巷。岩坤……吴奈温的死对头，地盘相邻，摩擦不断，手段更为阴狠毒辣。
一个念头，像黑暗中骤然划亮的火柴，带着灼人的光和毁灭性的热度，猛地窜入脑海。
身后梭温的脚步声靠近了。
白流西迅速删掉信息，将手机揣回口袋，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。转过身，正好对上梭温探究的目光。
“玉姐，奈温老大叫你去仓库清点新到的‘酸料’。”他咧了咧嘴，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。
“知道了。”白流西淡淡应道，越过他，走下咯吱作响的竹楼梯。
仓库里弥漫着浓烈的醋酸酐气味，辛辣刺鼻。吴奈温正叉着腰，指挥几个马仔搬运贴着危险品标志的蓝色塑料桶。看到白流西进来，他脸上堆起笑容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亲昵：“玉姐来了！快看看，这批‘酸料’成色怎么样？妈的，岩坤那杂碎最近卡老子渠道，价钱抬得老高！”
岩坤。又是这个名字。
白流西走到一个打开的桶边，用取样棒蘸了点液体，凑近闻了闻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：“纯度一般，杂质有点多。用之前得多处理一道工序，费时费力。”
“操！”吴奈温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，狠狠啐了一口，“岩坤这王八蛋！尽给老子使绊子！仗着他勾搭上了北边那帮军火贩子，尾巴翘上天了！”
白流西放下取样棒，没有接话，目光扫过仓库角落里堆着的、写满了化学式和潦草笔记的旧笔记本——那是之前制毒师留下的垃圾，其中一本的封皮上，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、被划掉的“坤”字。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，在刺鼻的酸雾中迅速成型。
深夜。竹楼里一片死寂，只有远处丛林里不知名虫豸的鸣叫。确认梭温在隔壁房间发出鼾声后，白流西像幽灵一样滑下竹床。
没有开灯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，白流西走到墙角那个简陋的竹制小桌前。桌上散乱地放着几张写满了化学分子式的纸——那是几天前，我在吴奈温“殷切”注视下，随手写下的“配方”草稿。其中一张，上面的方程式和配比，被白流西刻意调整过几个关键参数。如果完全按照这个“配方”操作，最终的产物将极其不稳定，在结晶过程中极易发生难以控制的副反应，轻则报废整批原料，重则……引发剧烈的爆炸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货”。一份裹着糖衣的致命毒药。
白流西拿起那张关键的纸，指尖拂过上面冰冷的墨迹。然后，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支极细的、几乎透明的塑料软管。软管里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字迹，密密麻麻，微小如蚁——这才是真正的高纯度冰毒配方，来自前世警队数据库的结晶，此刻被我以近乎自毁的微缩方式记录保存。白流西小心地将软管卷起，塞进贴身口袋里，紧贴着皮肤，冰冷而坚硬。
接着，白流西拿起桌上那本从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、封皮带“坤”字的破旧笔记本，快速将那张写着“致命配方”的纸撕下，对折两次，塞进了笔记本的内页夹层里。动作流畅而精准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做完这一切，白流西悄无声息地溜出竹楼。寨子里没有路灯，只有几处赌档和烟馆还亮着昏黄的光，传来模糊的喧哗。黑暗中，白流西像一道无声的影子，贴着低矮竹屋的阴影快速移动。目标很明确——寨子西头，靠近岩坤势力范围边缘的一个小型地下赌档。那里龙蛇混杂，是情报和脏物流动的灰色地带，也是岩坤手下一个小头目经常光顾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