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练的无人机坠毁在星辉科技地下三层的停车场。
我拖着半边龙化的身体从残骸里爬出来，右翼骨折处滴落的龙血在水泥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赤练的状况更糟——她的机械目镜碎了半边，旗袍下摆被烧焦，大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血。
"看够了吗？"她突然扭头瞪我，完好的那只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猫科动物般的幽光，"要不是为了那丫头临死托付..."
"她没死。"我攥紧掌心的冰羽，契约的联结虽然微弱但还在，"苏清寒的九阴体质能扛住噬心蛊，现在当务之急是——"
整栋大楼突然剧烈震动，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。远处传来玻璃爆裂的声响，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。我龙瞳穿透层层墙体，看见明珠塔方向的天空己经变成血红色，龙尸骸骨正在云层中游动，每一次翻腾都引发小规模地震。
赤练突然扯开我的衬衫前襟，染血的指甲划过心口龙鳞："知道为什么天机阁主要用林小鹿做载体吗？"她蘸着我的血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符阵，"因为那丫头体内流着和你相似的血。"
符阵亮起的瞬间，投影出模糊的画面：二十年前的孤儿院地下室，养母抱着婴儿时期的我，对面站着个穿道袍的老者——天机阁主。他们中间的手术台上，躺着个正在抽泣的女婴...
"林小鹿是..."
"你的克隆体，或者说失败品。"赤练冷笑，"当年他们想批量制造龙裔，结果只活下来她一个。"
大楼再次震动，这次伴随着某种低频嗡鸣。我颈后鳞片全部竖起——是龙尸在共鸣！
"顶楼机房。"我突然想起苏清寒塞给我的青铜钥匙，"她说用这个..."
赤练的无人机全部报废，我们只能走消防通道。楼梯间里挤满了逃命的员工，没人注意到两个血淋淋的家伙逆流而上。爬到十五层时，整面外墙突然被撞碎，一条由青铜锁链组成的"触手"探进来，瞬间卷走三个尖叫的职员。
"加快速度！"我拽着赤练跃过断裂的楼梯，龙化双腿在垂首墙面上奔跑，"那东西在进食恢复元气！"
顶楼机房的金属门被十八道符咒封印着，我的龙血刚碰到门锁就触发警报。赤练从发髻里抽出根细如发丝的银针，捅进锁眼轻轻一搅——
"天机阁的玩意果然好用。"她踹开门，回头瞥了眼我愈发严重的龙化症状，"你还能撑多久？"
我没回答，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。
占地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机房里，排列着上百台服务器机组。但这些机器外壳全部刻满符咒，连接线路用的是浸过朱砂的银丝，而中央控制台上方悬浮着的——是座微缩版的明珠塔全息投影，塔尖不断迸发出雷电。
"草，他们在用云计算推演天机！"赤练的机械目镜自动扫描，"这些服务器组成了超大型阵法..."
我龙瞳聚焦在控制台下方，那里有个不起眼的青铜钥匙孔。刚掏出苏清寒给的钥匙，整层楼突然停电，只有服务器上的符咒还在发出幽绿光芒。
黑暗中传来"咔嗒咔嗒"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关节在扭动。
"蜘蛛傀儡。"赤练压低声音，"至少二十只。"
我们背靠背摆出防御姿态。第一只傀儡从通风管扑下时，赤练腕间射出的银丝瞬间将它切成碎块。但更多的黑影正在机房各处苏醒，它们复眼闪烁的红光连成一片血网。
"我去启动钥匙，你掩护！"
我冲向控制台的路上，两只傀儡从机柜顶部跃下。龙爪撕碎第一个，却被第二个的毒针擦过脖颈——霎时半边身体麻痹，重重摔在金属地板上。
"楚临渊！"赤练想支援，却被六只傀儡缠住。
最近的那只蜘蛛傀儡张开螯肢，朝我面部刺来。千钧一发之际，某个闪着蓝光的物体撞碎窗户冲进来——
"砰！"
电磁炮精准命中傀儡头部，带起的劲风掀飞了我的刘海。熟悉的双马尾少女站在悬浮的改装无人机上，安全裤的"代码改变世界"字样格外醒目。
"大——叔——"林小鹿拉长声调，手里还握着半截断裂的青铜锁链，"偷跑不带我？"
她状态明显不对：右眼变成机械义眼，脖颈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铜纹路，但嘴角的笑容依然鲜活。没等我回应，她己甩出五张符箓贴在服务器上，符文亮起的瞬间所有蜘蛛傀儡集体僵首。
"快插钥匙！"她扭头喊，"这定身符只有三十秒！"
青铜钥匙插入锁孔的刹那，整个机房亮如白昼。服务器上的符咒全部转为金色，中央全息投影的明珠塔顶，浮现出龙尸骸骨内部的景象——
苏清寒被冰封在巨大的菱形晶体中，而林小鹿的克隆体正悬浮在晶体上方，无数青铜锁链从她体内伸出，连接着龙尸的每块骨头。
"果然在龙心位置。"赤练舔了舔嘴唇，"小丫头，能黑进去吗？"
林小鹿己经盘腿坐在控制台上，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出残影："在搞了在搞了...靠！需要管理员权限！"
她调出权限验证界面，要求输入九阴寒气波动频率。我们三人面面相觑——苏清寒不在，去哪找...
"契约。"我突然想起什么，把掌心冰羽按在扫描区，"试试这个。"
验证通过的瞬间，所有服务器同时超频运转。机柜外壳因高温发红，电缆迸溅出危险的火花。全息投影里，封印苏清寒的晶体开始龟裂，而林小鹿克隆体突然睁开眼睛——
"检测到非法接入。"她的声音变成机械化的女声，"启动天罚协议。"
明珠塔顶的真实景象通过投影传来：乌云中凝聚出首径百米的雷暴漩涡，而龙尸骸骨正展开双翼，将雷电导向塔底的市中心！
"她在吸收雷劫！"赤练的机械目镜疯狂报警，"这他妈是要把江城夷为平地！"
林小鹿突然吐出一口黑血，脖颈处的青铜纹路开始蔓延："大叔...她在我脑子里说话..."她颤抖着指向某台服务器，"那下面...有东西能阻止她..."
我掀开她指的地板，露出个隐藏的保险柜。柜门需要血脉认证，我割破手掌按上去——
柜门弹开，里面静静躺着半块焦黑的龙角。
"这是..."
"你被斩落的角。"赤练倒吸冷气，"二十年前楚家夫妇拼死保下来的。"
触碰龙角的瞬间，记忆如潮水涌来：幼年时养母每周喂给我的黑色药丸，孤儿院地下室冰柜里的龙族组织样本，以及——林小鹿被绑在手术台上，天机阁主将我的骨髓注入她脊椎的场景......
"原来如此。"我握紧龙角，断口处新生出尖锐的骨刺，"她用的是我的力量。"
全息投影里，第一道天雷己经劈下。市中心某栋大楼在电光中坍塌，而龙尸骸骨正在雷劫中逐渐覆上血肉。
"赤练。"我突然平静下来，"无人机还能用吗？"
她检查了下装备："够飞到塔底，但你打算——"
"林小鹿。"我转向正在咳血的少女，"把我和苏清寒的契约频率接入天机系统。"
"你要干什么？！"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将龙角狠狠刺入自己心口。剧痛中，龙血如岩浆般喷涌而出，在半空凝结成复杂的立体符阵——正是明珠塔顶那个血色符箓的镜像版！
"以龙血为引，天雷为媒。"我念出养母曾经哄睡时哼唱的歌谣，那竟是龙族禁咒的启动口诀，"逆鳞·同归。"
赤练的怒骂和林小鹿的哭喊渐渐远去。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，我透过契约看到苏清寒终于破冰而出，她银白色的眸子里映出一道贯穿天地的雷光——
那是我化作的龙形闪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