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眼睛烧起来了。
准确地说，是眼球内部像被灌进熔化的铁水，疼得我差点把面包车的座椅扶手捏碎。林小鹿从后视镜瞥见我扭曲的表情，吓得方向盘一歪，车子在滨江路上划出惊险的"S"形。
"大叔！你眼睛在冒金光！"
苏清寒立刻扳过我的脸，她指尖的寒气让灼烧感稍减，但当我被迫对上她的视线时，她猛地松开手——
"别看我！"我低吼着闭上眼，但己经晚了。
车顶灯"啪"地炸裂，玻璃碎片悬浮在空中，像被某种力量定格。林小鹿的无人机控制屏跳出乱码，苏清寒腰间的短剑自己出鞘半寸，剑身结满霜花。而最恐怖的是，透过我紧闭的眼皮，依然能清晰"看"到车内所有人的灵魂轮廓——林小鹿是跳动的蓝色数据流，苏清寒是缠绕锁链的冰蓝色火焰，就连车后箱里藏的符纸都呈现出鲜活的能量脉络。
龙瞳完全觉醒了。
"靠边停车。"我咬着牙说，"现在。"
江滩废弃仓库里，我跪在地上大口喘息，面前摆着林小鹿翻出来的全部家当——三台笔记本、五部手机、一堆电子元件，还有她珍藏的草莓味棒棒糖。苏清寒在周围布下隔音结界，此刻正用冰锥在地面刻写压制阵法。
"所以你是第一次完全龙化眼睛？"林小鹿蹲在我面前，好奇地用螺丝刀戳我眼皮，"能透视吗？能看到我内衣颜色吗？"
"小鹿！"苏清寒呵斥一声，阵法最后一笔落下，寒气瞬间笼罩我全身，"楚临渊，看着我。"
我艰难地抬起眼皮。
她的瞳孔在接触到龙瞳的瞬间变成银白色，我们之间的空气扭曲出波纹，某种古老的共鸣让两人同时闷哼一声。阵法里的冰晶悬浮而起，在周围形成微型风暴。
"控制它。"她伸手覆在我眼睛上，九阴寒气顺着指尖流入眼眶，"想象你在调节相机焦距。"
我试着照做。视野里的灵魂轮廓渐渐淡去，但随之而来的是无数记忆碎片——童年孤儿院锈蚀的铁门、玉佩在月光下的反光、某个雨夜背后生出的龙翼...最后定格在一双与我相似的龙瞳上，那是......
"我爸？"我脱口而出。
苏清寒突然撤手后退，脸色苍白如纸："你刚才...瞳孔里映出了别人的记忆。"
仓库铁门突然"咣当"一震。
我们齐刷刷转头，只见门缝底下渗进暗红色液体，眨眼间就凝成个小人形状。那东西歪着头"看"向我，突然张开没有牙齿的嘴——
"楚家小子。"它发出李博士的声音，"宗主给你准备了...生日礼物。"
血人炸开的瞬间，我龙瞳自动锁定飞溅的每一滴血珠。时间仿佛被拉长，我看清血珠里包裹的微型符咒，立刻扑倒旁边两人："闭眼！"
强光爆闪，即使隔着紧闭的眼皮也刺痛难忍。等我们爬起来时，仓库墙上多了个用血画成的箭头，指向江对岸的明珠塔。塔顶悬浮着巨大的血色符箓，组成一个笔走龙蛇的"祭"字。
"明晚子时。"林小鹿读着手机上刚破解的加密短信，"血月当空，开龙门。"
我摸出口袋里的玉佩，发现原本残缺的龙角部分不知何时长全了。当指尖抚过龙角时，塔顶那个"祭"字突然在我视野里分解重组，变成另一行小字：
"九阴锁龙，可破天机。"
苏清寒猛地按住自己心口，那里浮现出与符字完全一致的纹路。她抬头时，银白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恐惧："他们要用我...当开启龙门的钥匙。"
深夜的苏氏科技大厦79层，我们三人躲在董事长办公室的通风管道里。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楼下广场——上百名穿白袍的人正用朱砂在地上画阵，而阵眼处摆着个水晶棺，里面躺着个穿古装的少女。
"那是...我？"苏清寒声音发颤。
林小鹿调整着热成像仪："克隆体啦，不过基因序列和你完全一致。他们在...咦？"她突然僵住，"大叔别看！"
己经晚了。我的龙瞳自动聚焦，看清了克隆体胸口插着的七根金针——每根针尾都拴着细如发丝的黑线，线的另一端消失在云层里，像是连接着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。
更糟的是，我认得那种针法。
"锁龙钉。"我听见自己声音变得不像人类，"他们把你前世的尸体制成了法器。"
苏清寒突然抓住我手腕："我记起来了...三百年前，我是玄冥宗的圣女。"她指甲陷入我皮肤，"那晚雷劫，是你替我挡的..."
管道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我们屏息凝神，听见董事长和另一个人的对话：
"九阴圣女的血脉终于成熟了。"
"不够，还需要活龙的心头血...那小子肯定会来。"
"放心，祭品己经准备好了——他孤儿院那些朋友，还有..."
脚步声停在正下方。我龙瞳不受控制地收缩，透过钢板看见董事长从保险箱取出个玻璃罐。里面漂浮的物体让我血液冻结——
那是我养母的眼球。
指甲刺破掌心的疼痛让我保持清醒。正当我准备跳下去拼命时，苏清寒突然吻住我。
这个吻冰冷刺骨，带着九阴寒气特有的凛冽。某种能量通过唇齿交缠传入我体内，龙瞳的灼烧感瞬间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。分开时，她唇上沾着我的血，在黑暗里泛着淡淡金光。
"龙族与九阴体质的契约。"她擦掉血迹，"现在你能完全控制瞳术了...代价是共享我的命格。"
林小鹿在一旁瞪圆眼睛："这不就是修真版结婚登记吗？"
我没空解释，因为龙瞳突然捕捉到远处异动——明珠塔顶的符箓亮了起来，而江面开始浮现巨大阴影。那东西的轮廓让我浑身鳞片倒竖：
是条被锁链贯穿的青龙尸骸。
"他们要在血月时把龙尸拉出现世。"我攥紧玉佩，"走，去塔顶。"
跳下通风管的瞬间，我最后看了眼养母的眼球。玻璃罐上反射的月光里，隐约有双与我如出一辙的龙瞳一闪而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