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筱半扶半抱地把林俏塞进出租车时，后者己经醉的开始胡言乱语。
“筱筱……你说他是不是瞎？”林俏靠在车窗上，眼线己经晕开，“言情剧里最俗套的桥段就是青梅竹马永远比不过天降。”
温筱没接话，只是把她的头扶正，免得磕到玻璃。
林俏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：“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…他看我的眼神，根本没有爱。”
温筱指尖一颤。
她想到了米格尔的眼睛，那种毫无保留的蓝，能把人烫伤。
公寓门刚关上，林俏的手机就响了。
屏幕上“莉娜姐”三个字后面跟着十几个未接来电。
“喂？”温筱刚接通，经纪人的怒吼就在耳边炸开：“林俏！你疯了是不是！你知不知道你上热搜了！你明天……”
“她在我这里。”温筱打断，“明天十点前我会把人送回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“……温小姐？好，那麻烦您了。”
挂断电话，温筱发现林俏己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她轻叹一声，取来毛毯盖在闺蜜身上。
窗外，上海的霓虹灯彻夜不息，而巴塞罗那此刻应正是黄昏。
米格尔大概刚结束训练，一边拿着毛巾擦汗一边给她发些无聊的西班牙冷笑话。
她没回复。
第二天中午，林俏带着墨镜闯进温筱的衣帽间。
“同学聚会今晚七点，你该不会想穿这个去吧？”
她拎起一件灰毛衣，嫌弃地撇嘴。
温筱正在收拾行李，头也不抬：“我没打算去。”
“少来。”林俏一把扯下她手上的衣服，“那群人不知道从哪听说你回来了的消息，一个个去找的周叙白组的局，全班都来，包括那个跟你不对付的蒋芸。”
温筱动作一顿。
两个小时后，恒隆广场的某家高定店里，林俏把一件黑色露背裙扔给她：“试试这个。”
更衣室里，温筱对着镜子皱眉：“太夸张了。”
“夸张？”林俏突然拉开帘子挤进来，“这不是挺好的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同学聚会存在的意义就是让那些老同学知道咱过的很好，省的被他们看不起。”
聚会地点悬在外滩一家会员制酒吧，水晶吊灯下觥筹交错。
温筱跟在林俏身后走进来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大艺术家吗？”蒋芸的声音从卡座区传来，她今天穿了一条亮片裙。
温筱对她点点头，目光大概扫过整个场地，周叙白站在吧台旁，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，银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望过来。
林俏一把挽住温筱的手臂，故意提高声音，“蒋芸，你这裙子是去年秀场款吧？我记得当时模特穿的是银色，怎么到你这就变成金色了。”
蒋芸的笑容僵了僵，低头抿了一口香槟：“林大明星眼光真好，不过我这人记性差，早忘了。”
周叙白走了过来，温筱的注意被他的袖口吸引走，黑曜石的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微微颔首，语气一如当年温和。
林俏的手指在温筱手臂上收紧了一瞬，随即松开，笑嘻嘻地搭话：“叙白哥，听说你最近升职了？恭喜啊。”
周叙白笑了笑，目光却落在温筱身上：“筱筱，你最近怎么样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她简短的回答，低头抿了一口侍者递来的柠檬水。
同学聚会的气氛也渐渐熟络起来，有人提议玩“真心话大冒险”，蒋芸立刻举手赞成。
水晶吊灯在暗红色的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蒋芸把空酒瓶横放在茶几上，瓶口缓缓转动，最终还是停在了温筱面前。
温筱闭了闭眼，再一次感慨自己的运气真是太差。
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？”蒋芸挑眉。
温筱抿了下唇，“真心话。”
“啧，没劲。”蒋芸撇撇嘴，“那你说说，在巴塞罗那有没有人追你？”
林俏在桌下踢了温筱一脚，眼神示意她别大意。
“没有。”温筱平静的回答。
“骗人！”蒋芸突然指向她的耳垂，“那这对玫瑰耳钉是谁送的？别告诉我是你自己买的。高中时候你明明最不喜欢玫瑰！”
温筱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耳钉，“朋友送的礼物。”
蒋芸还想追问，林俏突然把酒瓶一转：“该我了！我选大冒险。”
“呦，我们大明星玩这么开？”班长李岩坏笑着凑过来，“那你去亲一下在场你最喜欢的人！”
有人起哄。
林俏挑眉，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，最后停在周叙白身上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周叙白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。
林俏却突然笑了，转身一把搂住温筱的肩膀，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：“喏，亲完了。我最喜欢我们家筱筱，有问题？”
众人哄笑，气氛重新热闹起来。
不知道第几轮了，酒瓶转向了周叙白。
“真心话。”
“那你说，”蒋芸不怀好意地笑着，“现在有没有喜欢的女生？”
林俏的酒杯突然倾斜，红酒洒在裙摆上。
温筱默默递过纸巾，发现她的手指在发抖。
周叙白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背景音乐都切到了下一首，久到温筱看见林俏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才听到他说：
“没有。”
*
温筱在安全通道找到了林俏。
她蹲在楼梯间，妆都哭花了。
“他明明知道…”林俏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每年他的生日我都是第一个给他送祝福，他生病我抛掉工作连夜送药…”
温筱蹲下来抱住她。
“我真欠。”
林俏把脸埋在手心里，“明明知道他根本不喜欢我，为什么还要一首上赶着去...”
安全门突然被推开。
周叙白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林俏落下的外套。
三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交汇。
“你的…”他递过外套，声音干涩。
林俏猛地站起来，夺过外套就往外走。
周叙白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：“刚才的问题…”
“不重要。”
林俏甩开他的手，“反正你从来都觉得我的喜欢很可笑。”
散场时，林俏己经喝的半醉。
周叙白走过来：“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俏甩开他伸来的手，“我叫了代驾。”
周叙白的手僵在半空，最终缓缓收回：“注意安全…”
后座林俏靠着车窗，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。
温筱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。
远处，黄浦江上的游轮缓缓驶过，灯火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