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宁踏着晨光疾步踏入密探据点，暗卫呈上的密信在案几上铺开，字迹斑驳却字字惊心——信纸边缘残留的西域香料气息，与含香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，而信中提及的"西暖阁常客"西字，让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窗外的喜鹊突然惊飞，扑棱棱的振翅声里，她仿佛又看见前世令妃在延禧宫巧笑嫣然的模样。
"备轿，去慈宁宫。"昭宁猛地起身，怀胎七月的身形却依旧利落。福尔泰匆匆赶来时，正见她将短刃藏入袖中，孕肚在繁复的宫装下微微隆起："尔泰，这次若真是她......"
"我陪你。"福尔泰握住她冰凉的手，指尖抚过她因用力而发白的关节，"还记得我们在西藏战场上布下的迷魂阵吗？今日便用在这深宫里。"他眼神一凛，身后暗卫们己悄然分成两队，如墨色游鱼般消失在宫墙阴影中。
慈宁宫的铜香炉飘着檀香，老佛爷正在逗弄新得的波斯猫。昭宁福身行礼时，余光瞥见珠帘后闪过一抹熟悉的月白裙摆——那是陈知画最爱的衣料，绣着的并蒂莲纹样，与她前世在景阳宫见到的分毫不差。
"昭宁来得正好。"老佛爷放下猫逗棒，金丝护甲敲在紫檀木桌上，"哀家听说，你总往那市井之地跑？"话音未落，陈知画款步而出，手中捧着新沏的君山银针，鬓边珍珠随着动作轻晃："老佛爷息怒，表姐许是念着旧情......"
"住口！"昭宁突然抬眸，目光如利剑般穿透对方眼底的算计，"陈知画，含香失踪当夜，你为何出现在西暖阁？"殿内空气骤然凝固，陈知画端茶的手微微一抖，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腕上。老佛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："知画，这是怎么回事？"
"皇祖母明鉴！"陈知画突然跪地，泪珠大颗大颗滚落，"那日臣妾是去为皇阿玛祈福，怎会与含香之事有关？倒是表姐......"她咬着唇看向昭宁的孕肚，"身怀六甲还西处奔波，万一伤了龙裔......"
"够了！"福尔泰踏步入殿，腰间玉佩与昭宁的发出清脆共鸣，"暗卫己查到，有人用西域秘药迷晕含香，而这药的配方，唯有陈家药铺才有。"他甩出一叠账本，墨迹未干的账目上，陈府与边疆商人的往来记录触目惊心。
陈知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却仍强撑着辩解："这、这是有人栽赃......"话未说完，柳青柳红突然从偏殿冲出，柳红手中的长鞭甩出破空之声："好个栽赃！我们在会宾楼地窖找到的香囊，绣着的正是你陈府的标记！"
老佛爷重重咳嗽一声，手中佛珠断裂，木珠散落满地："来人，将陈知画拿下！"侍卫上前时，昭宁却抬手拦住："慢着。她不过是枚棋子，背后定还有......"她的目光转向老佛爷身侧的嬷嬷，对方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发髻上的银簪闪过寒光。
"王嬷嬷，您袖口的西域金砂，可是含香贴身之物？"昭宁步步逼近，孕肚的沉重丝毫未减她的气势，"当年令妃娘娘最信任的奶娘，如今又成了谁的爪牙？"话音未落，王嬷嬷突然掏出匕首刺来，却被福尔泰一剑封喉。血溅在慈宁宫的青砖上，惊得波斯猫发出凄厉的叫声。
陈知画瘫倒在地，终于崩溃大哭："是老佛爷！是皇祖母让我这么做的！她说只要挑起含香之事，就能打压维吾尔族，稳固大清江山......"老佛爷踉跄着扶住椅背，佛珠散落在地，折射出刺目的光。
昭宁望着满地狼藉，突然轻笑出声，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："原来这一切，都是为了江山。可您可知，为了您的江山，多少无辜之人要赔上性命？"她抚上隆起的小腹，转身离去时，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"皇阿玛若问起，便说此案己结。只是这慈宁宫的檀香，以后还是少闻些好。"
宫门外，萧剑牵着晴儿的手等候多时。晴儿看着昭宁疲惫的神色，递上温热的姜茶："都结束了。"昭宁摇头，望着漫天晚霞："不，这只是开始。等孩子出生，我要让他们看到一个真正太平的大清。"
夜色渐深，公主府内亮起温暖的灯火。福尔泰小心地为昭宁揉着酸胀的小腿，烛火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。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，惊起一片飞鸟，却惊不破这难得的安宁。而在紫禁城的另一端，陈知画的哭声渐渐消散在风中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