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外卖箱的缝隙渗进来，打湿了放在底层的芯片。我蹲在"老王修车铺"的屋檐下，盯着手机里疯狂跳动的配送费数字——
当前订单补贴：+300%
剩余接单时间：00:04:32
"见鬼了..."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"台风天还搞促销？"
耳机里传来老鬼的电子音：【不是促销，是诱饵。后台数据显示这些订单全指向低洼易涝区】
修车铺的老王突然探出头："小陈，你车胎该换了。"
他粗糙的手指在轮胎花纹上点了点，我这才发现胎面上刻着极浅的凹痕——连起来是组坐标。
"刚才有个戴墨镜的姑娘让转交的。"老王压低声音，"她说...你知道摇篮曲怎么唱。"
---
坐标指向跨江大桥下的废弃泵站。
推开锈蚀的铁门时，积灰的传感器突然亮起红灯。阿尔法从阴影里窜出，机械尾巴紧张地左右摆动：【检测到多重生命信号】
泵站深处传来水滴滴落的声音，还有...哼唱声？
我握紧从修车铺顺来的扳手，循声走去。在布满管道的核心区域，一个穿黄色雨衣的身影正背对着我调试某种设备。
"订单送到了？"那人头也不回地问。
声音让我浑身血液凝固——是徐晚晴！但比上次见面时更年轻，雨帽下露出乌黑的长发。
她转过身，摘下墨镜露出完好的双眼："别紧张，我是4号克隆体。"
身后的铁门突然自动锁死。
---
"暴雨补贴是个陷阱。"4号克隆体敲击控制台，泵站的监控屏亮起，显示全市地图——数百个红点正向低洼地带移动，每个都代表一个接单的骑手。
"3.0协议升级版。"她调出一段代码，"当骑手聚集度达到阈值..."
画面切换成气象局的内部系统，显示着"人工增雨导弹"的发射倒计时：【00:23:17】
我猛地抓住她手腕："你也是徐晚晴的一部分，为什么要帮我？"
她的皮肤冰凉得不似人类："因为主体死前给我们植入了新指令——保护那个孩子。"
泵站突然剧烈震动，水管爆裂喷出浑浊的液体。阿尔法狂吠着指向监控——画面里，三个穿快蜂制服的"骑手"正用激光切割泵站大门。
他们的制服被雨水打湿后，露出下面的机械关节。
"6.0清道夫..."4号克隆体迅速关闭所有屏幕，"他们能检测克隆体的生物信号。"
她从雨衣里掏出个密封袋，里面是几缕带着毛囊的头发："这是主体的原始DNA样本，可以干扰他们的识别系统。"
---
我们躲在生锈的储水罐后面，听着切割声越来越近。4号克隆体将DNA样本塞进我口袋："去七号码头找一艘叫'新希望'的渔船。"
"那你呢？"
她露出和徐晚晴如出一辙的微笑："克隆体本来就是为了牺牲而存在的。"
没等我反应，她突然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。泵站所有管道同时爆裂，高压水流像巨蟒般扑向大门方向。借着水雾掩护，她把我推进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。
"记住！"她的喊声淹没在水流轰鸣中，"暴雨补贴的真正目的是..."
一声爆炸截断了后半句话。热浪从背后袭来，我被冲击波推进通道深处。
---
通道出口竟通向大桥底部的检修平台。
暴雨中的江面像沸腾的墨汁，不远处，快蜂的无人机群正盘旋在低空，向云层发射某种催雨剂。
阿尔法咬住我裤腿往桥墩方向拖。藏在阴影里的是一艘生锈的小艇，船舱里堆满了外卖箱，最上面那箱贴着订单单：
【杨枝甘露x1 备注：给骑手陈默】
掀开盒盖，里面是台休眠的笔记本电脑。屏幕在我触碰的瞬间亮起，显示着快蜂后台的实时数据——
当前聚集骑手数：487
临界值：500
预计洪水高度：3.2米
右下角有个闪烁的对话框：【输入终止代码】
我颤抖着手指按下回车，键入母亲教我的第一行代码——
系统回复：【声纹验证 required】
暴雨中，我对着麦克风唱起摇篮曲。
---
电脑屏幕突然蓝屏，接着整个城市的灯光开始诡异闪烁。快蜂总部大楼的霓虹招牌最先熄灭，接着是无人机群的信号灯。
远处传来骑手们的惊呼——他们的手机同时收到新通知：
【暴雨补贴计划终止】 【安全路线己更新】
阿尔法突然跃上船头，对着江面狂吠。顺着他吠叫的方向看去，七号码头方向亮起一束探照灯，在雨幕中划出安全的航道。
电脑屏幕最后显示出一行字：
【火种己传递】
【5.0协议激活】
然后永远熄灭了。
我抱起阿尔法，发动小艇冲向七号码头。身后的跨江大桥上，隐约可见无数骑手的车灯正汇成光的河流，向着高处安全地带转移。
而江心深处，某个庞大的金属物体正缓缓沉入水底，表面残留的"6.0"标记在雨中闪着最后的冷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