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压城的腊月清晨,霁州城东“金玉楼”的伙计掀开盖着金器的锦缎时,一尊鎏金佛像的眼珠突然转动。他惊恐后退时撞翻了博古架,三百件金器如活物般扭曲变形,金丝缠住他的西肢。尸体悬于梁下的瞬间,金器熔成液态渗入地缝,在青石板上凝出南疆文字——“金为脉,错作骨”。而佛像掌心托着的金莲中,蜷着具浑身镀金的童尸,皮肤下凸起的纹路竟是工部水闸图纸。
**庙会百戏**
结案后的黄昏,五人混入年关庙会。沈知微蹲在糖画摊前,指尖轻点龙形糖画的鳞片:“这糖浆拉丝手法……和九皇子别院窗棂的金丝掐丝工艺一样。”
林照水将雄黄酒泼向舞狮队扬起的尘土,烟雾中显出血丝状蓝光:“童尸指甲缝里的金箔掺了寒髓蛊蜕壳——遇冷会释放致幻金粉。”
顾闻钟突然用银簪刺破卖艺人的皮影,幕布后滑出半卷《工部河道图》;裴昭的红缨枪挑起爆竹摊的竹竿,惊飞的麻雀爪间缠着青铜齿轮——齿纹与金器錾刻刀严丝合扣。
金玉楼的地窖堆满熔金坩埚,苏砚辞的判官笔挑起一片扭曲金箔。琉璃镜片映出箔面螺旋凹痕:“这是南疆‘噬金蛊’的蜕壳,以纯金为食,排泄物可软化金属。”他劈开神龛后的夹墙,暗渠中漂出鱼皮密卷,“五年前江南铸币司失踪的黄金……全被熔成空心金砖混入贡品!”
林照水剖开童尸胸腔,银针挑起冰蓝色虫巢:“蛊虫己蛀穿心脏……操控尸体行走三日。”她掀开尸体后颈,七个针孔在大椎穴排成北斗状,“‘七星引脉术’被改为蛊虫控尸阵,针孔是金粉注入的通道。”
后院熔炉突传爆鸣,裴昭的红缨枪刺穿焦黑的风箱,枪尖勾起青铜锁链。顾闻钟的千机匣弹出绞盘,拽出的铁笼里蜷着二十一具金匠尸体——每具尸身的耳道嵌着青铜錾子,舌面烙着前朝《金工录》残页,焦痕遇火显出血色矿道图。
“是失踪的户部铸币司工匠。”沈知微的软剑挑开残页褶皱,浸入水银后浮现密文,“标记的废弃银矿……正是靖远侯私吞军饷的‘血髓洞’!”她指尖点在图纸断层处,“这里本该有座戍边塔——当年兵部声称毁于山火。”
**炼金旧誓**
跳动的炉火中,苏砚辞恍惚看见父亲自焚前夜的书案。烧焦的《金工录》扉页上,血指印圈住的正是此刻矿道图的位置……那句“真金不怕火炼”,原是泣血遗言!
林照水触摸青铜錾子的纹路,药王谷禁地的风雪夜骤然清晰。师姐被錾子刺穿掌心时,血滴在金箔上烙出的《七星引脉图》……竟与童尸皮肤下的纹路完全重合。
**金雨杀局**
地窖突然塌陷,五人坠入布满青铜熔炉的密室。三百只蛊虫随金液飞溅苏醒,毒粉混着火星迸射。裴昭旋身舞枪成幕,枪缨卷起金锭如雹;顾闻钟的千机匣弹出铜罩阵,熔金在罩内凝成毒箭!
“坎位水槽有血锈!”苏砚辞闭目辨息,判官笔猛然刺向壁龛财神像左眼。机关崩裂的刹那,熔炉中升起青铜棺椁——棺面蚀刻的星图与血色矿道图交织,缝隙渗出混着银屑的靛蓝金浆。
暗影中闪出个独臂金匠,手中火钳首戳林照水咽喉:“你们不该碰血髓洞的……”裴昭的枪尖贯穿其右膝时,金匣内爆出的蛊虫己引燃硫磺。爆炸气浪掀翻青铜棺的瞬间,沈知微扑向棺内玉匣——匣中半枚鱼符与户部侍郎的铸币批文严丝合缝!
残月映着金玉楼废墟,苏砚辞从熔渣中拾起半块焦金,裂痕内嵌的青铜齿轮与沉船银箱纹路契合。林照水将毒烟残渣撒入雪地,凝出的“山河”二字遇月光扭曲成南疆文——译作“窃国”!
顾闻钟青铜棺上的金纹,忽想起父亲屠城前的嘶吼:“金可铸鼎,铸不首人间脊梁……”
子夜风雪中,裴昭独坐残炉。她将父亲的断枪穗抛入熔岩坑,却见赤红岩浆中浮起无数金砖银锭——那些吞噬忠魂的“烈火真金”,正在地脉深处嘶吼。而九皇子别院的暗室内,最后一尊鎏金佛像的瞳孔,正倒映着皇宫琉璃瓦上凝结的冰蓝蛊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