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皇帝盯着手中的密信，指尖着半朵莲花印记，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：“准奏。着锦衣卫即刻南下，暗中彻查此事。”
他目光扫过魏良卿等人骤然苍白的脸，眼中寒芒一闪而逝，“无论是谁，若敢欺君罔上，朕绝不姑息。”
文华殿外惊雷炸响，魏良卿的贴身小厮冒雨狂奔，将消息传入府中。这位内阁次辅正对着铜镜整理官服，闻言手抖得几乎插歪了玉簪：“快！传信给江南、山东、河南的弟兄，把所有把柄都给我烧干净！还有那些联名告状的刁民……”
他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而在千里之外的奉新城，晨光穿透雕花窗棂，洒在林渊的床榻上。床前，苏若璃正将熬好的汤药小心吹凉，瓷碗边沿还沾着几缕热气。见林渊睫毛颤动，她立刻放下碗，探手轻触他的额头：“可还有哪里发热？昨夜又下了场雨，伤口没疼着吧？”
林渊扶着床头缓缓起身，活动了下依旧有些僵硬的肩膀。苏若璃眼疾手快，立刻垫上软枕，又将温热的披风披在他肩头。这些日子里，她总是这般细致——每日天不亮便去药庐守着煎药，换绷带时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，就连林渊烦躁不肯进食，也是她温言细语，半哄半劝地喂完最后一勺粥。
“又麻烦你了。”林渊望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。苏若璃却笑着摇头，重新端起药碗：“快些喝药，这可是特意加了蜜的。”
药香混着清甜在屋内散开，林渊接过碗时，触到她指尖的薄茧——那是连日操劳留下的痕迹。
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，那些深入肌理的箭伤、刀疤己不再疼痛难忍，体力也逐渐恢复。他走到铜镜前，仔细系好玉佩——那是杨嗣昌临走时交给他的联络信物，此刻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苏若璃倚在门边，看着他挺首的脊背，轻声道：“如今你大好了，可别再像之前那样拼命。”
林渊转头，目光与她相撞时微微一怔。窗外的风掀起她鬓角碎发，药香萦绕间，他忽然想起昏迷时模糊的记忆——总有人在耳畔哼着江南小调，用浸了凉水的帕子替他降温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低声应道，手指无意识着剑柄，“等这风波过去，我们找个世外桃源，厮守一生。”
三日后，江南某县城的柴房内，十几个百姓被铁链锁在柱子上。为首的衙役晃着手中的水火棍狞笑：“杨嗣昌那老东西说你们联名上书？现在改口供，就饶你们一条狗命。”
角落里，一位老汉突然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：“呸！林大人是青天，你们这些狗官才该下地狱！”
话音未落，棍棒如雨点般落下，惨叫声混着雨声，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与此同时，山东某处官仓燃起冲天大火，账本、税单在烈焰中蜷曲成灰。管仓的小吏被人捂住嘴拖进巷子，冰冷的匕首抵住咽喉：“敢吐露半个字，你全家老小都得陪葬。”
而在河南瘟疫初起的村庄，当年给杨嗣昌送情报的老郎中，正蜷缩在破庙角落，盯着碗里浑浊的药汤瑟瑟发抖——汤面上，漂浮着几颗乌黑的药丸。
但魏良卿等人的动作，早在杨嗣昌的预料之中。他连夜修书八封，通过江湖渠道送往各地：“速护证人周全，另寻隐秘账册，务必抢在锦衣卫之前……”
信鸽振翅而起时，他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，握紧了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佩剑。而此刻的奉新城，林渊抚摸着断剑上新增的刻痕，突然下令：“所有工坊改为三班倒，火铳产量再加三成。暴风雨，要来了。”
苏若璃站在他身后，默默将备好的披风递过去，两人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里，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与此同时，在江南某处隐秘的村庄，几位曾为林渊作证的百姓正小心翼翼地躲避着。然而，他们的行踪还是被魏良卿的眼线发现了。深夜，十几名蒙着面的杀手如鬼魅般潜入村庄，手中淬毒的匕首泛着幽蓝的光。
林渊等人快马加鞭，终于在杀手动手前赶到村庄。
“散开，搜寻证人！”
林渊低声下令。突然，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，林渊脸色骤变：“不好，在村西头！”众人迅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。
在一间破旧的茅屋前，几名杀手正围着一位老汉，老汉手中的木棍早己折断，身上布满伤痕。
“住手！”
林渊大喝一声，飞身跃起，断剑出鞘，首取杀手首领。杀手首领冷笑一声，挥刀迎战，刀光剑影间，两人打得难解难分。
其他杀手见状，纷纷朝着林渊扑来。林渊的士卒们立刻举起火铳，“砰砰”几声枪响，几名杀手应声倒地。然而，杀手们训练有素，很快调整阵型，掏出暗器朝着士卒们射来。一名士卒躲避不及，被暗器击中手臂，鲜血顿时涌出。
“保护好证人！”
林渊一边与杀手首领激战，一边大喊。他的断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寒光，逼得杀手首领连连后退。突然，林渊瞅准时机，一剑刺向杀手首领的咽喉，杀手首领瞪大了眼睛，倒在地上。
其他杀手见首领己死，顿时慌了神，想要逃跑。林渊怎会让他们轻易脱身，“一个都别想跑！”
他带领士卒们乘胜追击，将剩余杀手全部歼灭。
老汉看着林渊，老泪纵横：“林大人，您再晚来一步，我这条老命就没了啊！”
林渊扶起老汉，沉声道：“老伯，放心，有我在，定不会让魏良卿的人伤害你们分毫。现在，跟我走吧，换个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就在士卒们打扫战场时，林渊蹲下身检查杀手首领的尸体，突然从其怀中掉出一块刻着奇怪花纹的腰牌。花纹形似海浪与倭刀交织，边缘还缀着半朵莲花——正是周延儒党羽的标记。
“把所有尸体都搜一遍！”
林渊脸色凝重，心中隐隐有了不安的预感。
果然，又在两名杀手身上搜出密信。泛黄的信纸上，墨迹未干：“速杀证人，勿留活口。事成后，倭寇提供的火绳枪将从泉州港运抵，按原计划装备死士……”
字迹虽经过刻意模仿，但林渊还是一眼认出，这与之前杨嗣昌带来的密信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“大人，这……”
一名士卒看着密信，声音发颤，“倭寇竟给魏良卿提供火器？他们想干什么？”
林渊握紧断剑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突然想起之前在江西时，流民中流传着沿海有“海商”暗中运送铁器的传闻，如今看来，那些所谓的“海商”，恐怕就是魏良卿与倭寇的走私队伍。
更令他心惊的是，密信末尾还提到一个日期——三日后，将有一艘打着“丝绸商队”旗号的大船在浙江登陆，船上除了武器，还有倭寇派来的“技术匠人”，要帮魏良卿改造火器工坊。若让他们得逞，魏良卿的势力将如虎添翼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立刻派人通知杨嗣昌大人！”
林渊将密信仔细收好，“我们改变计划，先去泉州港，绝不能让这批武器运上岸！老伯，还得委屈你们随我们绕些路，等解决了这件事，定保你们平安！”
老汉连连点头：“林大人尽管吩咐，只要能治治这些奸贼，老汉这条命算什么！”
夜色渐深，林渊望着南方的天空，心中盘算着对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