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深秋，落叶在含香的石榴红裙裾下簌簌作响。她跪在养心殿前的汉白玉阶上，掌心死死攥着浸透泪痕的素帕。乾隆倚在鎏金蟠龙椅上，目光扫过阿里和卓进贡的香料清单，忽而冷笑："听闻和卓之女七次私奔，倒比朕的火炮还执着。"
含香猛地抬头，异域风情的眼眸里泛起水雾："陛下，麦尔丹与我自小..."话未说完，乾隆己将奏折重重掷下，明黄绢帛擦着她耳畔飞过，落在阶前梧桐叶堆里："朕的水师在东海鏖战之时，你正为儿女私情撞柱寻死？"
殿外突然传来清脆的马蹄声，小燕子策马掠过金水桥，玄色劲装沾满尘土，腰间还别着半截断箭。她翻身下马时瞥见含香，挑眉对乾隆道："皇阿玛，傅将军送来改良后的火药配方——哟，这就是那位为爱跳崖的和卓公主？"
紫薇随后缓步入殿，臂弯里抱着灾民名册，发间玉簪缠着象征孝期的白绢："江南水患刚平，女儿正准备去查看粥棚..."话音戛然而止，她望着含香单薄的身影，忽然想起那年自己在幽幽谷等待尔康的焦灼。但转瞬，她想起了在洪水中背起老妪的艰辛，想起在军机处与群臣争辩的激烈，那些记忆让她将同情默默压下。
乾隆的目光在女儿们与含香之间逡巡。小燕子铠甲上的血渍尚未洗净，紫薇指尖结着常年握笔的薄茧，而眼前的含香，虽如带露玫瑰般娇艳，却在提到"麦尔丹"时浑身颤抖如惊弓之鸟。"传旨。"他突然开口，惊得值殿太监手中的铜壶险些落地，"封含香为容贵人，赐居宝月楼——不必行册封礼。"
含香如遭雷击："陛下，我..."乾隆抬手打断，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"朕的公主能披甲杀敌、能治国安邦，你既放不下草原的情郎，便在宝月楼种满沙枣，对着月亮诉衷肠罢。"
当夜，宝月楼的琉璃灯在秋风中摇晃。含香望着铜镜中艳丽的妆容，突然扯下金步摇，珠翠散落在波斯地毯上。宫女捧着乾隆赏赐的西域香料进来，颤声道："贵人，皇上传话...若您实在思慕故土，可将麦尔丹召入宫中为侍卫。"
含香猛地转身，眼中燃起希望："真的？！"却见宫女递来一卷密档，字迹凌厉——正是小燕子整理的麦尔丹七次劫狱、两次刺杀阿里和卓的记录。"皇上说，"宫女声音发抖，"这样的勇夫，配得上为爱痴狂的贵人。"
与此同时，坤宁宫内，皇后正给永璂讲解《盐铁论》。窗外，永琰与小燕子为新铸的火炮口径争论不休，紫薇则在廊下批改奏折。月光漫过宫墙，将宝月楼的倩影与军机处的灯火分隔开来。
三日后的早朝，乾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将一份《和亲利弊疏》甩在阿里和卓使臣面前："回去告诉和卓，朕的女儿能守住万里海疆，朕的后宫，也不需要为爱自毁的菟丝花。"他望向阶下容光焕发的两位公主，忽然想起那年海战，小燕子浑身是血却仍高呼"不退"，紫薇在后方三天三夜未合眼调配粮草。
宝月楼内，含香终于打开那坛御赐的西域香料，却发现底层藏着一卷画轴——画中是小燕子在海战中挥剑的英姿，旁边题着乾隆的御笔："巾帼何须让须眉"。她颤抖着展开另一幅，紫薇在赈灾棚里为孩童喂粥的模样跃然纸上，落款处朱批："柔情亦可安天下"。
秋风掠过紫禁城，将宝月楼的纱帘掀起一角。含香望着远处军机处彻夜不熄的灯火，终于明白乾隆眼中的失望从何而来——在这个宫廷里，真正被珍视的，从来不是风花雪月的痴缠，而是能撑起江山的脊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