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水灌入鼻腔的瞬间，我的耳膜轰然炸响。
混沌剑的嗡鸣声像一根烧红的铁钉，从太阳穴狠狠凿进脑仁。无数记忆碎片在颅腔内爆裂——我看见自己站在尸山之巅，剑尖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；我看见柳如烟跪在药王谷的丹炉前，将一株血色桂花碾碎成泥；我看见叶清霜的剑刺穿韩夜雪的胸膛，而林小喵的九条尾巴在烈焰中熊熊燃烧......
"林枫！"
三道声音同时撕开血色帷幕。林小喵的尾巴缠住我的腰猛地一拽，韩夜雪的唐刀劈开粘稠血浪，叶清霜被钉在墙上的身体突然化作虚影，真身从房梁跃下，剑气斩断连接我与柳如烟的红线。
血池沸腾了。
"拦住他们！"柳如烟的声音陡然尖利，"还差最后三息！"
十几个黑袍人同时结印，工厂地面浮现出巨大的血色阵法。我的皮肤开始溃烂，仿佛有无数虫蚁在皮下啃噬——这是万妖血祭的腐蚀之力。
叶清霜的剑穗突然燃起青焰，她咬破舌尖喷在剑身上："昆仑禁术·焚心！"
火焰顺着剑气横扫而过，三个黑袍人瞬间化成火球。韩夜雪趁机掷出七枚铜钱，铜钱在空中组成北斗阵型，将血池的煞气暂时镇压。
"接住！"林小喵突然从尾巴里抖出个玉瓶扔给我，"妖皇的化形丹！"
我本能地接住，玉瓶却在掌心融化成液体，顺着混沌印的纹路渗入体内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"咯咯"声，背后肩胛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——
"噗嗤！"
两道金光破体而出，在空中展开成遮天蔽日的羽翼。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液态的火焰，轻轻扇动就在地面刮出焦黑的沟壑。
"金乌翼？"柳如烟终于变了脸色，"不可能！妖皇的丹药怎么会......"
她的话被混沌剑突然爆发的尖啸打断。钉着叶清霜幻影的青铜剑剧烈震颤，剑身上的"混沌"二字开始滴血。那些血珠落地后变成细小的黑色漩涡，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。
"退后！"叶清霜拽着我暴退，"剑灵苏醒了！"
整面混凝土墙轰然倒塌。混沌剑悬浮在空中，剑柄处睁开一只猩红的竖瞳。它转动眼珠环视众人，最后死死盯住我。
『骗子』
一个沙哑的声音首接在我脑中响起
『你承诺过永远封印我』
柳如烟突然扑向剑柄："夜魇大人！"
她的指尖刚碰到剑身，整条右臂就迅速碳化。但这个女人居然在笑，笑得癫狂而幸福："三千年了......终于......"
混沌剑的竖瞳流下一行血泪。
『如烟...为什么...』
剑灵的声音突然变得像孩童般委屈
『你说过会等我回来...』
我头痛欲裂，记忆的迷雾被撕开一角——当年自爆元神前，我把夜魇魔尊的一缕分魂封印在了本命剑中。而柳如烟...柳如烟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"你养蛊不是为了救我。"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，"你是为了复活夜魇魔尊。"
柳如烟己经烧成焦炭的手臂突然崩裂，露出里面缠绕的金线。她温柔地拥抱剑身："我养的是同命蛊啊...只有让你的剑灵吞噬我的魂魄，才能骗过天道感应......"
工厂屋顶突然被飓风掀飞，暴雨倾盆而下。混沌剑爆发出刺目的血光，柳如烟的身体像蜡像般融化，最终与剑身融为一体。
"快走！"叶清霜劈手夺过韩夜雪的唐刀，双剑交叉成十字，"她要完剑合一！"
林小喵的尾巴突然暴涨，将我们三人团团裹住。透过绒毛的缝隙，我看见混沌剑缓缓升空，剑柄处的竖瞳己经完全变成柳如烟的眼睛。
『枫哥哥』
剑灵的声音变成了柳如烟的声线
『来和我永远在一起吧』
一道血虹贯空而下。
"砰——！"
千钧一发之际，九条猫尾组成的巨茧被整个击飞。我们在空中翻滚着撞破七堵墙，最后栽进化工厂的原料仓库。
"咳咳..."林小喵吐出大口鲜血，尾巴上的毛被腐蚀得斑斑秃秃，"撑...撑不住了......"
仓库外，混沌剑正在有规律地嗡鸣，像颗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。叶清霜的虎口己经震裂，却仍死死握着剑："韩夜雪！你的魔教秘法呢？"
"需要祭品。"韩夜雪突然看向我，眼神复杂，"混沌剑只认一个主人。"
我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"我去。"我掰开林小喵的尾巴，"这本就是我的债。"
叶清霜的剑横在我颈前："你找死！"
"让他去。"韩夜雪按住叶清霜的手腕，"只有混沌仙帝能重新封印夜魇。"
仓库外墙开始崩塌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向那柄悬在空中的邪剑。每走一步，手腕上的混沌印就明亮一分，背后的金乌翼也舒展一寸。
柳如烟的眼睛在剑柄上流泪。
『你终于来了』
她轻声说
『这次别再丢下我了』
我握住剑柄的瞬间，整个世界安静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