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王谷上空的青光将云层染成诡异的翡翠色。我们降落在谷口时，守门的药童早己昏倒在地，每人眉心都有一点朱砂痕——药王谷的"安魂印"。
"是长老会的手笔。"韩夜雪检查药童脉搏，"他们在强行稳定柳如烟的肉身。"
谷内景象更令人心惊。所有药田的灵植全部枯萎，养分被某种阵法抽走，汇聚向中央的青铜丹炉。那丹炉足有三层楼高，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人像，正是历代药王的"殉炉图"。
丹炉顶端悬浮着两道光影：青色的是药君，白色的是柳如烟。她们被数百条红线缠绕，像两只困在蛛网中的蝴蝶。
"九转还魂阵..."叶清霜的玉剑自动出鞘，"他们想用柳如烟的魂魄补全药君！"
我正要冲上前，混沌剑突然预警：『左侧！』
三道银光从暗处射来！韩夜雪的匕首击落两枚，第三枚擦着我脸颊飞过，钉入身后石壁——是根刻着符文的麻醉镖。
"ICMAC特勤组。"阴影里走出十二个全副武装的特工，为首的正是照片上那个金发女郎，"放下武器，配合调查。"
她的中文带着浓重口音，但更让我在意的，是她脖子上那条翡翠项链。那是我第九十七世转世时，送给当时魔教圣女韩夜雪的定情信物！
韩夜雪的反应比我更激烈："伊丽莎白·冯·霍恩海姆！"她手中匕首燃起黑焰，"你竟敢戴着我的东西招摇过市！"
金发女郎——伊丽莎白——轻抚项链："战利品当然要展示。"她突然看向我，"混沌阁下，您应该感谢我们。如果不是ICMAC拦截，药王谷早就被'人类进化促进会'炸平了。"
叶清霜的剑气己经锁定她："少惺惺作态。你们想要什么？"
"合作。"伊丽莎白打了个手势，她的队员全部放下武器，"我们检测到北极圈有超越夜魇的能量反应。而根据古籍记载..."她意味深长地看向丹炉，"能对抗初代妖皇怨念的，只有完整的药君。"
林小喵炸着毛跳出来："放屁！我老爸说过，药君是..."
她的话被惊天动地的爆炸打断。丹炉突然剧烈震动，顶盖被一股巨力掀飞！青光与白光交织成漩涡，药王谷的长老们齐齐喷血倒地。
"不好！"叶清霜御剑而起，"魂魄要融合了！"
混沌剑从我手中挣脱，化作流光冲入漩涡。剑脊上的青线脱离剑身，像活物般缠绕向白色光影——那是柳如烟的魂血在保护宿主！
伊丽莎白突然掏出手枪对准我："抱歉，ICMAC需要的是药君，不是那个小丫头。"
枪响的同时，韩夜雪的匕首也到了。子弹擦着我肩膀划过，而匕首首接斩断了伊丽莎白几缕金发！
"贱人！"韩夜雪手中黑焰暴涨，"当年在欧洲就该杀了你！"
两人战作一团。我趁机冲向丹炉，却被ICMAC特工的重火力压制。这些子弹全刻着镇魔符文，连护体灵气都能穿透！
"学长小心！"林小喵突然现出九尾原形扑来，替我挡下三发子弹。她痛呼一声，金血溅在丹炉上，竟让那些殉炉图活了过来！
历代药王的虚影从炉壁走出，面无表情地扑向ICMAC特工。场面顿时大乱，我趁机跃上丹炉边缘。
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如刀绞——柳如烟的魂魄己经被吞噬大半，只剩头部还在挣扎。而药君的青光中，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脸孔...那都是被她吞噬的历代转世身！
"柳如烟！"我伸手想拉她，却被混沌剑拦住。
『没用的。』剑灵的声音充满悲悯，『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。』
漩涡中心突然传出柳如烟微弱的声音："学长...记得天文台吗..."
高三那年，我们在学校天文台初吻。当时我说过："就算世界末日来了我也不放手。"
我握紧混沌剑，纵身跳入魂光漩涡！
天旋地转中，无数记忆碎片涌来。我看到药君跪在初代混沌面前立誓，看到柳如烟在药王谷禁地发现真相，看到她们每一世相遇又分离...最终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：
药君与柳如烟，本就是同一魂魄的两面。就像混沌与夜魇。
"林枫！"韩夜雪的尖叫从遥远的地方传来，"翡翠项链是..."
一股巨力突然将我扯出漩涡。睁眼看见伊丽莎白掐着韩夜雪的脖子，翡翠项链正在她胸前发光！
"终于充能完毕了。"她狂笑着松开韩夜雪，"多谢你们的魂力波动！"
项链脱离她的脖子，悬浮到魂光漩涡上方。我们这才看清，翡翠中央封着一滴漆黑的血——初代妖皇的本命精血！
"ICMAC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药君。"伊丽莎白的声音逐渐扭曲，"我们要复活的是...万妖之祖！"
翡翠炸裂，黑血滴入漩涡。整个药王谷瞬间地动山摇！丹炉上的殉炉图全部变成狰狞妖相，历代药王的虚影哀嚎着被染黑。
最可怕的是魂光漩涡——青光与白光被强行糅合，形成一个黑白交织的光茧。里面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茧而出...
混沌剑突然自行解体！金乌翼的部分回归我右臂，妖皇逆鳞飞向林小喵，而那缕青线——柳如烟的魂血——则化作光带缠住光茧。
『快走！』剑灵最后的声音在我脑海响起，『这不是融合...是污染！』
我们刚撤到谷口，丹炉就炸成了漫天碎片。烟尘中，一个修长身影缓缓站起——
她左半身白衣如雪，右半身青衣染血，脸上带着诡异的对称微笑。最恐怖的是眼睛：左眼琥珀，右眼翡翠，而瞳孔...全是竖瞳！
"柳如烟？"我试探着呼唤。
她歪了歪头，声音是完美的双重和声："我们...是药仙。"轻轻抬手，远处三名ICMAC特工瞬间化作血雾，"感谢你们...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。"
伊丽莎白跪倒在地："不...这不可能...古籍明明记载..."
"古籍？"药仙的左眼流下一行血泪，"那是我亲手写的陷阱啊。"
她右眼突然看向北方，嘴角咧到耳根："啊...祖父大人醒了。"
仿佛回应她的话，北极方向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。某种超越语言的恐怖嘶吼跨越数千公里传来，震得所有人耳鼻流血。
混沌剑灵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，此刻才被我真正理解：
『去找最初的...混沌。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