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老少爷们，在分粮之前，我有些话要说。”
杨万山披着褂子，站在粮仓前，
全村的人眼巴巴的瞅着他，
“大队长，有啥话要说啊。”
杨万山眼睛巡了一遍村里人，
“前些日子下雨，村里的的粮仓房梁坏了，咱们村的粮食还能往下分，知道是因为啥不？”
姜若荷运粮后晕倒的事村里传了个遍，
村里没有不知道的，
“俺知道，是姜知青，多亏姜知青把粮食运到翟家屯。”
“对，多亏了姜知青。”
姜若荷没想到杨万山在村里又把这事提了一遍，
杨万山说：“姜知青一个女娃娃，为了咱们村里的口粮，冒雨开拖拉机，自己累的昏迷了五天，咱们今年冬天能吃上口粮，多亏姜知青运粮及时。我说的这话，你们同意不？”
“同意，同意，”
“姜知青是好人，是咱们村的恩人呐。”
杨万山话说的语重心长，
一边的村长杨万里手里拿着烟袋，眼神若有所思。
杨万山等讨论声平息一些，他继续道：“既然姜知青对咱们有恩，咱们就要报答，她一个女娃娃千里迢迢来咱们牛首村下乡不容易，咱们不能让别人欺负她。”
一听这话，当晚运粮的几个小青年瞪起眼来，
“谁要欺负姜知青？”
“是谁？”
杨万山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静，
“我听说最近几个村里的媒婆跑到姜知青家里说媒，仗着那张满脸褶子的脸倚老卖老。姜知青年纪还小，嫁不嫁人他们家里人说了算，跟她们那些老帮菜有什么关系。”
牛首村的村民议论纷纷，
“谁啊，敢打姜知青的主意？”
“就是，就算姜知青嫁人，也不能嫁给别的村啊？咱们牛首村没有好青年？”
“我看我家正行就不错，”
“我家正康比你家正行好。姜知青选也是选我儿子。”
说着说着，话题开始跑偏，
“都给我安静！一群老爷们老娘们，扯嘴子扯裤裆去了。”杨万山严肃的说：“我在这里把话撂下，姜知青是咱们牛首村的功臣、恩人，谁敢不经过她同意，乱给她说亲事，别怪我杨万山翻脸不认人。”
牛首村的村民安静一瞬，
杨万山接着说：“不光是咱们村，你们有亲戚在别的村的，也有空回去说一声。听到没有？”
“听到了。”
牛首村村民乱声应和，达成一致，姜若荷的婚事只有她自己做主。
姜若荷眼神动容，看向不远处的翠翠，
翠翠冲她呲牙一笑。
杨万山能说这么一番话，一定是翠翠和她爹说了什么。
站在粮仓不远处，准备和大队会计一块做登记的金毓婷目光淡淡，
心里满是怨恨和不甘。
如果当时有人像杨万山一样出面维护她，
她也不会委屈求全嫁给杨正义。
杨万山又说了几句，牛首村正式开始计算工分分粮食。
先是村民再是知青，
姜若荷夏末才来的牛首村，就她下地赚的那点工分，都不够她一个月的口粮。
她来这里，就是为了来看热闹。
体验一下六七十年代的分粮场景。
旁的知青不像姜若荷一样有本事，如果他们家里不能给他们寄钱寄粮票。
他们冬天的口粮便全指望辛勤一年赚的工分。
“林伟红：680分，粮食一百六十斤，”
“张建业：720分，粮食二百三十斤，”
......
“金毓婷：700分，粮食二百一十斤，”
金毓婷嫁给杨正义，两人没扯证，金毓婷也没转户口。
她的口粮和工分跟着知青点走，
等金毓婷的工分一出来，林伟红第一个不同意，
“不可能，金毓婷肩不能扛，手不能挑，怎么可能工分比我高。”
金毓婷在知青点时，林伟红就和她不对付。
“这工分一定作假了。”
金毓婷委屈的看着林伟红，
“伟红，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，可是，工分每天都记录在册，这个不能作假啊。”
“我不信，你不可能赚这么多工分，一定是你公公帮你做假账了！”
关系到村长杨万里的威信，老头慢慢走出人群，
“这位小同志，毓婷是一个月前嫁到我们家，她出嫁之前的工分不归我们管。”
言外之意，金毓婷的工分就算有问题，也不是村长的问题。
林伟红还是坚持，“你看看她干瘦干瘦的样儿，能赚七百个工分？真要是她自己干的，我把这本册子吃了她。”
金毓婷轻声细语的说：“伟红，我自己确实干不了这么多工作，是当时知青点的同志觉得我困难，主动帮我干的。是不是建业？”
被金毓婷含情脉脉的一看，张建业主动坦白，
“林伟红，毓婷在知青点的时候，我帮着她干活来着。”
不光是张建业，还有王建国，李成功，崔爱党。
几个男知青出来帮金毓婷做证，
林伟红气的不行，只好憋着。
除了林伟红，还有一个人气的不行，
就是村长媳妇，金毓婷的婆婆。
趁人不注意，
村长媳妇扯住儿子的衣服，
杨正义没反应过来，
“娘，你拉我干啥？”
村长媳妇没好气的说：“看看你媳妇的人缘，”
“毓婷人缘不是挺好的吗？”
“是挺好，好的快在你头顶上长荒草了！”
村长媳妇从前盼着儿子快点娶媳妇，和那个寡妇断绝关系。
没想到结婚后，儿子消停了，娶回来的儿媳妇不省心，到处是朋友。
还帮着干活。
杨正义劝他娘，“娘，毓婷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村长媳妇瞪了杨正义一眼，
“就你憨，以前那包劲儿去哪儿了？正义，到冬天地里没活了，你俩赶紧给我生孙子，有了孩子，毓婷就没心思想东想西了。”
别以为她看不出来，瞧着金毓婷的走路姿势，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。
“行，行。”
杨正义嘴上敷衍着老娘，
其实他也想尝尝金毓婷的滋味，
可每次要碰她时，被她用水汪汪的眼睛一看，他就下不了手。
金毓婷说她心里那道坎儿还没过去，让杨正义给她一些缓冲时间。
杨正义心里那个后悔，都怪秋菊，
要是她不在他结婚的日子勾引他，
说不定那天晚上，他就和金毓婷洞房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