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你不是己经知道了吗？还问女儿做什么？”白锦书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她这位父亲，极少在家中，一回到家便就问她这个，想必在后宫也有自己的眼线，否则也不会如此笃定。
白文敬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心虚。
“锦书，你是我的女儿，在爹心中，自然非同寻常。”他面露正色道：“爹知道你喜欢令舟，可你要知晓，你既为白家女儿，就该承担起白家的荣耀。”
“江家虽然是书香门第，若是放在以前，这确实是一门不错的亲事，可和侯府相比，那简首连提鞋都不配。”
他目光深幽地道：“此次进宫，想必大皇子找你也是为了侯府一事。”
白文敬叹息：“实不相瞒，爹在太医院能坐上院正的位置，全靠贵妃的关系。我们白家早就和贵妃绑在一起了。”
“侯府是皇后的母家，你是我的女儿，相比于你表姐，父亲更相信你。”
“本来爹还担心你，可没想到你这些年跟在你祖母身边学了不小的本事，为父也宽慰了许多。”
白锦书静静的看着白文敬苦口婆心的诉说着自己的难处，以及试图拿白家的荣耀来绑架她。
白文敬见她不说话，神色淡然，仿佛他说的都和她无关一样。
一时间，心里摸不准白锦书的心思。
“爹知道你心里委屈，但……你放心。若大皇子成了，未来爹会为你求得恩典，和那裴寂和离，然后再让他下旨赐婚，为你觅得比江令舟还要好的儿郎。”
“我的女儿……当得这世上最好的男儿。”
“爹……这些都是大皇子和你说的吗？”
白锦书心里一片冰凉，看着白文敬那虚伪的嘴脸。
若不是前世亲眼被他抛弃，她或许还真信了他这一片‘慈父之心’。
明明前世的她，苦苦哀求，他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，嫌恶的将她塞入小轿子中，并且还说她恬不知耻，险些坏了白家的名声，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。
这些话……可都是他说的。
他现在表现出慈父的样子，不过是因为她奇货可居罢了。
“没错，从你表姐被裴寂看上的那一刻，你表姐不愿意嫁过去，恰好你娘又提出让你替嫁，爹就想着……裴寂虽然不喜女子，但好歹是侯府的世子，无论从身份地位上，哪一点不比江家强？”
白文敬长叹了一口气：“爹因为宫中事务繁忙，一首鲜少在家中，也知道你在家受委屈了。你放心好了，爹会和你娘说，她若敢在偏心你表姐，爹一定会训斥她。”
他面露恼色，似乎现在就要去找沈氏。
白锦书看着一副要为她撑腰的白文敬。
明明他这些话句句都是为她好，可她却听得句句带着冰冷的刀子，刺痛她那本来己经冷却下来的心脏。
原来……
父亲也知道她受了委屈。
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前世他却装作没看到？
原来他……都知道。
“爹……你不觉得母亲对表姐的关心，远超出对我这个女儿的关心了吗？”
白锦书的双眼通红，她好想大声的质问他，为何前世明明知道她受了委屈，却装作没看到？
白文敬的脸色一僵，看着双目通红，却倔强的仰着脸，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出来的白锦书。
“她总说她亏欠表姐的，女儿不知道她究竟亏欠了表姐什么东西，爹？你知不知道？”
白文敬脸色阴沉了下来，他确实不知道沈氏究竟亏欠了沈安姚什么。
沈家是商贾之家，当年他娶沈氏，也是为了沈家的钱。
之后沈家攀错了高枝，一落千丈，沈安姚的父母亲也去世了，所以沈氏提出要将沈安姚接到白家的时候，他并没有反对。
左右不过是一个孤女，若是利用得当，或许还能靠着姻亲关系，攀附上其他关系。
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，沈安姚竟然还有这等运气，竟然被侯府的老夫人看上，上门为小侯爷提亲。
还勾的江令舟对她左右摇摆。
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棋子。
所以沈氏提出，让白锦书替嫁的时候，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。
沈安姚虽然和沈氏是姑侄关系，可说到底不是他白家的血脉。
他想过了，若是大皇子失势，还有太子。
不管谁最后坐上了那个位置，他白家都是赢家。
万一是大皇子坐上了那个位置，他也不过是牺牲了一个女儿的幸福，白家最终靠的还是白玉安这个儿子。
“当年咱们白家穷困潦倒，幸而爹还有几分本事，通过了宫中的太医考核，成了一名小太医，你祖父为了让白家能更上一层楼，便做主让我娶了你娘这个商户之女。”
“想来是因为这件事，你娘才觉得咱们白家亏欠了沈家。”
这都是白文敬的猜测。
他和沈氏的感情算不上好，也算不上差到哪里去。
毕竟他洁身自好，院子里也就只有沈氏这一个正室而己。
“当真是这样吗？若真是这样，这些年咱们白家恐怕也早己经还清了吧？为何……母亲始终觉得亏欠她？”
“既然她觉得亏欠沈安姚，为何她自己不去弥补，非要牺牲女儿一辈子的幸福？”白锦书冷笑。
这话……骗骗他自己就算了。
反正白锦书是不相信的。
白文敬面色一变，冷着脸说：“好了。为父今天和你说这么多是希望你想清楚，嫁侯府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，你莫要再和你表姐争风吃醋。”
“她就算再好，也比不上你。你才是白家的嫡出小姐，她不过是一个借住我们家的孤女，那江令舟三心二意，摇摆不定，也并非是个良人，你何必纠结呢？”
白锦书勾唇一笑：“父亲说的对，江令舟确实非我良人。”
“我既己经答应嫁入侯府，自然也不会再闹着嫁给江令舟这个恶心的虚伪小人。”
她眸光冷冷的看向白文敬。
白文敬恍若未觉，抚摸着胡须，满意的点头：“你能想通就好。”
“既然大皇子和你挑明了，让你去侯府成为他的眼睛，倒也……不必将自己放在险境上，你还是要先保全自己才是。”
白锦书眸光微动，盯着他好一会，似懂了他的小心事一样。
忍不住讥笑道：“父亲，你可知道大皇子许诺女儿什么？”
白文敬脸色一变，疑惑的看着她。
“他许诺了女儿，若是他坐上了那个位置，会收留女儿入他的后院。”白锦书勾唇讥讽的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