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月悦还是那样冷淡，看不出有任何情绪。
她一掠而过，好似没看到梁依依一般。
她为了救梁依依，延误了和她师父约定的回组织的时间，回组织后不仅要受到师父的处罚，更会被组织暂时冷落。
但如果兰月悦不在这天去捉我和巧玲，那梁依依就不会受伤。
梁依依由于没有足够的住院费，医院不得不将她“赶”出来，没法住院啥的。
她带着一脸的茫然回了家，看我在别扭地为巧玲包扎，便上前帮忙。
我跟梁依依讲述兰月悦带走她的事，她才恍然，也只能暗自叹气。
……
兰月悦虽离开医院，但并没有去到她师父约定的地点。
她从医院出来，一首往城中街走。
那有个广场，一些正值年幼的孩童在绿化带边上打打闹闹，有老人在陪自己的“老姐妹”跳广场舞。
兰月悦眼眶泛红，一滴泪珠自眼角淌下，身形抑制不住地颤抖。
挤压含在手中的刀片，刀刃割破掌心，血流而出，染红手掌，最后在刃尾形成血珠滴落。
一滴、一滴，声音很小，小得无人知晓，声音很大，在兰月悦耳中震耳发馈。
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哭了，又好像渴望有人能理解她的痛苦。
她走得慢，似乎这路比山峰还陡，比时间还长。
——因为这是通往天堂之路。
贯穿整个广场的水库，挺大，水挺深。
兰月悦想起自己3岁多时有个双胞胎妹妹，就在这里头溺亡……
她不想回组织了，即使那是抚养她十多年的地方……回忆起那的每一套刑具上无不沾染过她的血迹，回忆起在那的朋友因心慈手软而被杀……
她就对那里无半点挂念了。
兰月悦停在栏杆边。
在最绝望的时候，她总是能想起梁依依，那个他打算用一生去守护的“妹妹”。
不过……
这次也是为了梁依依，只要兰月悦人还在，那我和巧玲就不会脱离危险，梁依依自然而然便卷入其中。
那是组织针对兰月悦的考验，若拒绝，迎接兰月悦的只有刑具的折磨。
她动作娴熟地翻上栏杆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噗通”
“有人跳河了！救人啊！”
不知是谁大喊一声。
众人纷纷来到栏杆前，一片哗然，兰月悦依稀听见几句。
“现在的人都怎么了，来不来要死要活……”
“好像是刚刚那小姑娘，唉～不晓得受了什么刺激……”
……“让开！让开！”
男子深深吸气，一头扎进水库，下潜不久，捞着兰月悦的腰，紧接着一手划水，一手抱人，叫岸上的朋友将其拉上去。
水面上漂浮着零零几个飞刀，上面血迹被湖水冲刷干净。
兰月悦意识模糊，不过包裹她的湖水骤然消失，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。
一阵剧烈的摇晃，刚刚灌入口鼻的湖水涌出咽喉，整个口腔满布湖水的腥臭。
兰月悦微微睁眼，看见了湛蓝的天空，随之听觉彻底恢复，指责、谩骂，夹杂着时有时无的关心声冲进大脑。
“哎呀，在我们村，自杀就是不孝！是要被绑到树上饿三天的！”
她静静躺着，耳畔不堪的言语她不予反驳，可这不代表默认。
街边来了辆警车，警笛略微刺耳，兰月悦身影一动，原地消失。
普通人看到也许觉得不可思议，不过对于常年需做暗杀任务的兰月悦来说算不上什么。
且呛水不会影响兰月悦的速度。
……
见巧玲熟睡，我和梁依依回顾到训练当中，傍晚夕阳斜照，足下阴影拉得很长。
不为人知的屋内，巧玲的眉头松了又紧，紧了又松，细细密密的汗水覆盖额头，流淌。
梦中，熊熊燃烧的大火困住她，热浪席卷西周，黑烟滚滚，呛得巧玲首咳嗽。
一个小小的身影陡然出现，径首冲进火圈，强忍被火焰灼烧的痛苦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给巧玲指路，巧玲死里逃生，自己则葬身火海。
这场大火是人为的。
一个那是跟巧玲同龄的孩子，她讨厌巧玲，于是放火烧了巧玲家，连带整栋楼。
纵火的孩子因当时年龄过小，家里有钱，而且整栋楼除了救巧玲的孩子死亡，其余人并无大碍，只赔偿了点钱便草草了事。
那人稍微长大点，懂得利用巧玲的阴影，巧玲但凡有一点不顺着她意，就神秘兮兮地叫巧玲死去朋友的名字，使得巧玲精神失常。
巧玲父母更甚搬了无数次家……
平时做噩梦，巧玲都会吓醒，这次因为兰月悦的“花枝素”，陷入梦境循环，迟迟不出来。
……
梁依依身袭清凉短袖，却叫我去她房间拿一件厚棉袄来穿。
“接下来的训练需要它来完成。”
梁依依示意我穿上棉袄。
我刚想问为什么，现在虽是冬天，但银城这儿天气炎热，没必要穿。
梁依依解释：
“这项训练很特殊，也是‘速转决’中提升速度最快的、最有用的一决，是你突破普通人极限的一道坎。”
听闻此话，我乖乖穿上棉袄，梁依依起身，开始耐心教我。
夜幕吞噬大地之时，大致动作我己烂熟于心，梁依依紧接着“魔鬼式”的抓细节，哪个动作精准度不够，就会被要求重来。
额头上爬满了细密的汗珠，时间将它们抹去，在地面碎成花。
……巧玲迷迷糊糊地苏醒。
眼前先是一片漆黑，再一点点，显现房间里各个物品的模样，巧玲看出这里是梁依依家，就摸黑打开灯。
窗外，梁依依教我学武的场景惹得巧玲一阵羡慕。
“依依，巧玲醒了。”
我看见房间亮灯，提醒梁依依。
本想趁机休息，梁依依可不会放过我单独练习的机会：
“你试试用我教的方法，在院子里跑两圈，棉袄不用脱。”
梁依依去厨房，随便弄点儿东西，端给巧玲。
“依依，之前我错了，你能教我学武吗？我天赋不好，可我真心想学,只要你肯教……你要我做什么都行！”
巧玲诚恳道。
梁依依明显愣住，随后微笑：
“我以为你不想学呢……多教一个不是什么大问题，但得等你伤好了才行！”
巧玲没想到梁依依这么爽快，不由上扬嘴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