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念接过纸巾，指尖不小心碰到盛迟的手背，那小块儿皮肤像被太阳灼烧了一下，微微发烫。
她慌乱收回手，低头擦拭唇边的奶泡，却听见盛迟轻轻的笑声。
荀念抬眸疑惑看他，“嗯？”
笑什么？
呆呆的好可爱，像小猫。
“这里。”他忽然伸手，拇指轻轻掠过她另一侧唇角，“还有一点。”
荀念整个人僵住了。
盛迟的指尖还带着咖啡的温热，突然的触碰却像在她皮肤上点燃了一小簇小火苗。
她抬眸时正撞进盛迟专注的目光里——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，瞳孔里映着她通红的脸颊。
“咳咳。”
盛舒突然清了清嗓子，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分开。
“小念念，尝尝这个覆盆子慕斯。”盛舒又给荀念切了块蛋糕，“是家里新来的糕点师最拿手的。”
荀念咬了一小口，像云朵一样柔软，覆盆子酸甜也恰到好处。
盛舒视线在两人身上巧妙流转，最后定格在自家儿子耳尖可疑的红上。
——不对劲啊。
——很不对劲。
——这小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对女孩子这么失态过？
盛舒支起下巴，忽然话锋一转， “念念，你喜欢阿姨吗？”
“喜欢啊。”荀念不假思索的回答。
“阿姨也喜欢你。”盛舒捏了捏她的脸，眼中闪过狡黠的光，“要不……阿姨做你干妈怎么样？”
“咳——！！！”
对面的盛迟一口咖啡呛在喉咙里。
荀念的勺子也是“哐啷”一声掉在瓷盘上，樱唇微张，整个人僵成了雕塑。
盛舒却笑的意味深长，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扫视，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玻璃房里一时陷入了微妙的静默。
只剩下咖啡袅袅的香气和三人各怀心事的心跳声此起彼伏：盛舒从容不迫的、盛迟紊乱急促的、荀念小鹿乱撞的。
荀念的视线不受控制的黏在对面的盛迟身上。
少年逆光而坐，白衬衫被镀上一层金边，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。
——青梅竹马变兄妹。
——那她这些年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悸动算什么？
——妹妹暗恋自家哥哥的禁忌戏码吗？
这些念头像滴入清水的墨汁在她脑海里晕染开来。
荀念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毕竟她是真的喜欢盛阿姨，与此同时她也是很喜欢盛迟啊。
不是对哥哥的那种喜欢。
是想牵着他的手，靠在他肩头看日出日落，看潮涨潮落的那种喜欢。
“我……”
荀念张了张嘴，嗓音干燥的不像自己。
说“好”就要亲手将暗恋变成禁忌，说“不”又怕伤了盛阿姨的心。
她现在该说什么？
坦明对盛迟的心思会让盛阿姨失望吗？
盛迟也会知道。
万一盛迟知道了会怎么样？
她不敢继续往下想。
盛迟突然抬眸，阳光在他眼中碎成琥珀色的星子。一个机不可察的皱眉后，他忽然开口，“妈，你别逗她了。”
盛迟的声音像一泓清泉，打破了玻璃房内凝滞的空气。
荀念抬眸视线与他相接，发现那双总是沉静如湖的眼眸，此刻泛着微弱的涟漪。
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着咖啡杯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荀念依旧读不懂她的神情，看不懂他的情绪。
“我可认真了，”盛舒喝着咖啡，不动声色的打量两人，视线落在对面自家儿子身上，“多好的事情，我有女儿你有妹妹，两全其美。”
首接三全其美得了。
荀念还有哥哥了。
荀念盯着盛迟紧绷的下颚线。
他到底在想什么？
是觉得困扰吗？
还是……讨厌这个提议？
“妈。”盛迟这声音比平时低沉，语气认真，“这种事情是不能开玩笑的。”
妹妹。
这个词在他舌尖泛起苦涩。
如果成为兄妹，那些藏在琴键下的心动，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，那些深夜发了一半又删掉的消息……都要永远埋藏了吗？
“好了好了，开个玩笑，瞧把你们俩急得。”盛舒识趣的见好就收，“你们小年轻自己聊吧。”
看着盛舒远去的背影，荀念终于敢放松下来。
突然来了这么一下。
太可怕了。
“抱歉。”盛迟突然开口，“我妈她……有时候太热情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荀念笑着摆摆手，“阿姨也是太喜欢我了。”
“你刚才……是不是被吓到了？”
荀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该怎么回答？
说她害怕的不是认干亲这件事，而是害怕差点从此要压抑对他的感情？
“有点。”她只见无意识的着裙摆，“我只是没想到阿姨会突然这么说。”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盛迟回答。
回程的路上。
暮色渐沉，车窗外的街景在荀念眼中化作流动的光影。
她望着霓虹灯在车窗上投下的斑斓色彩，思绪再一次回想起刚刚盛舒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以及疲惫的神情。
那位优雅的妇人指尖项链的模样，像一幅定格的老照片，在她心头挥之不去。
“今天开心吗？”
盛迟的声音忽然打破沉默。
荀念转过头，发现少年注视着自己，街灯的光晕透过挡风玻璃，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浅淡的阴影，衬得那双桃花眼更加明亮和深情。
“开心。”她下意识勾起唇角，“吃了好多好吃的，还和阿姨聊了天。”
盛迟点点头，目光在她微微蹙起了眉间停留，“那怎么从上车就开始发呆？”
虽然知道她喜欢发呆，但是坐她旁边明显能察觉到她今天的情绪比平时低了很多。
荀念望着流动的车流，犹豫片刻后才开口，“就是……感觉阿姨有点累。”
她小心的斟酌着词句，“你们平时是不是很少一起吃饭？”
盛迟的手指突然顿住，点点头，“她工作很忙，平时回来我们的时间也是错开的，很难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，吃一顿简单的饭。”
这些在荀念的意料之中，毕竟小时候就这样。
“刚刚我不在你和我妈聊了什么？”盛迟询问。
“就和阿姨聊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，然后阿姨给我介绍了一下云阳这边的好吃的，好玩的。”
荀念打起精神，掰着手指数起来，“什么城东的猫咖，学校后街巷子里有一家甜品店，还有新开的星空博物馆……”
她突然笑起来，“阿姨让我有空带你出去转转，全程消费她报销。”
